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 韓利明 上海報道
“重點關注醫藥領域商業賄賂違規違法行為”“強化醫保基金監管，保持打擊欺詐騙保高壓態勢”……
10月9日，上海市衛健委等14部門聯合印發《上海市2024年糾正醫藥購銷領域和醫療服務中不正之風工作要點》（下稱“《上海糾風工作要點》”），為衛生健康事業高質量發展提供保障。
醫藥領域是維護人民群眾健康的主陣地。此次出臺的《上海糾風工作要點》涉及規范醫藥生產流通秩序、集中整治群眾身邊不正之風和腐敗問題、堅決糾治行業亂象、切實維護醫保基金安全、深化鞏固集中整治工作成效等5部分18條內容。
去年以來，國家衛生健康委等10個部委啟動了全國醫藥領域腐敗問題集中整治工作，持續推進行業治理。今年5月27日，國家衛生健康委等14部委聯合發布《2024年糾正醫藥購銷領域和醫療服務中不正之風工作要點》（下稱“《工作要點》”），要求始終堅持嚴的基調、嚴的措施、嚴的氛圍，加大醫藥購銷領域商業賄賂治理力度。
“醫藥領域糾風工作持續推進，反壟斷、招投標領域的監管焦點也始終高度關注在醫藥領域，全鏈條、多部門聯合助推醫藥行業健康化、規范化、高質量發展，這也要求醫療機構和藥企強化內部的管理和監督，建立健全的合規制度和流程，為患者提供安全、有效的醫藥產品和服務。”有券商分析師向21世紀經濟報道表示。
聚焦“名院”“名醫”
對比《工作要點》，《上海糾風工作要點》新增了三條內容，包括突出問題導向，開展大型醫院巡查工作；明確行業底線，落實《上海市醫療機構工作人員廉潔從業九項準則實施細則》（下稱“《廉潔細則》”）；正向指引，加強社會監督。
醫療機構的“關鍵少數”、關鍵崗位歷來是醫藥領域反腐的聚焦重點。8月以來，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網站連續發文強調嚴密監控醫藥等領域重點人、事、崗位。《上海糾風工作要點》也指出，聚焦“名院”“名醫”等醫療機構的“關鍵少數”和關鍵崗位人員管理，重點懲治本人或指使親友，利用經商辦企業“靠醫吃醫”、收受供應商回扣等問題。
“醫院與醫生是醫藥行業中極為重要的參與者。對醫院而言，要更加注重合規體系的建設與閉環管理。一是建議健全院內關鍵少數崗位人員任職交流回避和關鍵崗位輪崗制度；二是完善院內院外舉報、調查、查處、移送的閉環。”上述券商分析師表示。
根據公開資料，今年上半年已有超過160名醫藥衛生系統“關鍵少數”被查，部分藥企及醫藥代表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為了追求利益或保持市場競爭力，行賄行為屢禁不止。隨著反腐監管趨勢的深入，行賄手段更加多樣、隱蔽。
對此，《上海糾風工作要點》明確嚴查假借各類會議、捐贈資助、科研合作、試驗推廣等形式捆綁銷售、“帶金銷售”中的違法違規行為。
事實上，今年以來，包括重慶市、湖北省、福建省等地陸續發布醫藥領域反商業賄賂合規指引，全國范圍內對醫藥領域商業賄賂的監管趨于嚴格。同時，對醫藥代表的管理也提出了明確的要求。今年4月，上海市發布《廉潔細則》，對醫藥代表進院的管理細則進行升級。
《廉潔細則》強調嚴格執行醫藥生產經營企業接待管理制度和醫院內部接待醫藥代表流程，接待應當符合 “三定”“四有”要求，即“定時定點定人”“有預約有流程有記錄有監控”，以確保接待的每一個環節都處于監管之下。
“醫院作為醫藥招標采購的主體，既是醫藥反腐的受監督方也是參與方。醫院不能僅被動接受監督而應積極自省自查、自我監督并不斷完善自身。通過主動參與反腐斗爭醫院不僅能降低腐敗風險還能提升醫療服務質量和信任度從而維護醫療行業的良好形象。”北京中醫藥大學衛生健康法治研究與創新轉化中心主任鄧勇教授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記者采訪時表示。
也有三甲醫院主任醫師向21世紀經濟報道表示，“好的產品確實需要學術推廣，這離不開藥企的支持，而藥企也需要和臨床加強溝通以更好地了解臨床未滿足需求，如此，也強調藥企需建立一套完善的合規體系，與醫院在產品的溝通和使用上也會更加順暢。”
聚焦關鍵環節
醫藥產業供應鏈涉及藥械產品研發、生產、分銷和最終交付給患者的復雜流程，資金鏈長、資源富集、權力集中，這也導致了醫藥產業，特別是在藥品采購、推廣銷售、定價等環節，腐敗風險高發，中紀委也多次發文要求嚴厲整治醫藥行業的腐敗行為。
《上海糾風工作要點》也強調聚焦關鍵環節，“緊盯項目招采、目錄編制、價格確定、項目申請、新藥申報、回款結算等醫藥領域風險，聚焦商業賄賂和虛開發票、虛假交易、虛設活動等形式違規套取資金用于實施不法行為。”
在醫藥銷售環節，記者注意到，《上海糾風工作要點》強調規范直播帶貨，“加大對涉醫網絡直播帶貨、信息內容、傳播秩序等的監管力度。重點打擊違規變相發布醫療、藥品、醫療器械等廣告，以及散播涉醫謠言等違法違規行為。”
公開資料顯示，2022年至2024年上半年，全國線上平臺零售藥品市場從30.89億元提升至52.31億元。隨著直播平臺的興起，不少零售藥店也在布局直播帶貨。例如九州通旗下好藥師大藥房在抖音平臺開設有“我是好藥師”賬號。2024年上半年，九州通在京東、阿里、美團等頭部醫藥零售電商平臺的銷售規模已達32.84億元。
“在流量轉化為盈利的背后，還需要促銷政策、藥品采購、藥品配送、售后服務、會員管理、成本管理等配合與強化。”上述券商分析師補充，“藥品不是普通商品，直播過程中，文宣信息、主播身份角色等更需要符合合規要求。”
“藥械企業作為產業鏈的另一端，首先，企業的合規體系建設要從組織架構、制度流程、投入保障三個方面加強建設。其次，有些企業專職的合規管理部門或者合規管理人員隊伍需要充實。再次，在醫藥反腐集中整治的大背景，部分企業的管理層對合規管理的重視程度、投入程度也將不斷提高。”該分析師補充。
但部分醫藥企業及其雇員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為了追求經濟利益或保持市場競爭力，行賄之外，騙保、走私藥品等違法違規行為屢禁不止。切實維護醫保基金安全是2024年度糾風工作的重點監管方向。《上海糾風工作要點》也強調深入開展醫保基金違法違規問題專項整治，完善綜合監管機制，切實維護醫保基金安全。
而在定價環節，近年來，國家醫保局開展了大量與藥品價格相關的工作，例如在帶量采購方面，國家組織的9批藥品集采共納入374種藥品，平均降價超50%。此次《上海糾風工作要點》也提及常態化制度化開展藥品和高值醫用耗材集中帶量采購，提高醫療機構使用中選藥品和醫用耗材的管理水平，推動落實藥品耗材集中采購醫保結余資金留用。
生物醫藥作為上海市重點發展的三大先導產業之一，當前正處于換擋提質時期。今年7月30日，上海市人民政府辦公廳發布《關于支持生物醫藥產業全鏈條創新發展的若干意見》，可以預見的是，隨著《上海糾風工作要點》的發布，或將為上海市生物醫藥產業高質量發展提供更為良好的生態環境。
